（1958年，我28岁，业余设计“勤工号”担任总设计师。左1）

 

    苏联的雅克夫列夫，设计事业受挫时受到严厉的打击。他用自己的能力争取到的转机很带戏剧性。
    1932年。雅克夫列夫当时是苏联一家飞机工厂的年轻人，刚从空军学院毕业不久。他来厂后领着一批年轻人设计制造了一架单翼机，经过试飞，证明飞机性能良好，工厂为他申请了嘉奖。奖章还没有发下来，飞机向空军司令员表演时，发生了副翼在飞行中脱落的事故。
    为此成立了一个事故调查委员会。委员会并不听取他本人的解释申诉，只发来了一份调查报告，报告中的结论是：“经决定：禁止雅克夫列夫担任飞机设计工作。同时向政府建议：取消雅克夫列夫领取奖章的资格。”

 

                  勤于实践的成长道路

    雅克夫列夫自幼热爱飞机。中学时就曾和几个同学用了一个多月时间造了一架翼展达到两米多的模型滑翔机，参加了飞机模型小组。他读了当时许多有关航空和其他科学的书藉，常去参观20年代初那些刚出现的飞机。
    16岁还不到，他从中学毕业后，没有直接上大学，而是跑去给滑翔比赛的选手们当助手。他藉此掌握了当时滑翔机的制作本领，自己设计了一架参加比赛，并因此得了奖。
    以后他到空军的飞机修理工厂当了4年工人，整天在机场与飞机打交道。这个期间他设计了一架45马力的双座飞机，在一些机械师和飞机工厂的工人的帮助下造了出来，试飞情况良好。他以乘客的身份乘坐这架飞机参加长途竞技飞行，打破了当时两项世界纪录：1420千米的不着陆飞行和15小时30分的续航时间纪录。雅克夫列夫被保送进苏联空军学院学习。这是他多年来的夙愿，不用说他是多么高兴，多么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了。
    在空军学院，本来一二年级时主要是学习基础课程。但是他在一年级和二年级都设计和制成了一架飞机，并完成了试飞。到四年级又设计了一架四座飞机。
    他从空军毕业以后，被派到莫斯科一个工厂工作。工厂的设计部门刚推出了一种新型战斗机“伊5”，是当时速度最快的飞机，时速达到280千米，被认为是技术上的奇迹。但雅克夫列夫观察这架飞机之后，认为该机采用的是过时的双翼布局，如果采用新式的单翼布局，使用同样的480马力的发动机，速度还可以进一步提高，甚至设计为双座的，时速也可以达到320千米。
    他的设想得到了有关方面的批准，组成了一个由青年工程师和工人组成的集体来设计和试制这架新飞机。1932年夏末，新飞机首次成功试飞之后，雅克夫列夫亲自乘坐在飞机的后座，目不转睛地盯着速度表，看到飞机的平飞时速达到了330千米。
    这架飞机的头几次试飞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空军司令希望亲临现场看一看飞行。这天飞机经过不长的滑跑之后，轻巧地离开了地面，上升到约200米的高度，在空中转了个弯，然后以最大速度从观众上空低空疾速通过，给人们产生了强烈印象。

 

                   意外骤然产生

    飞机飞到机场南面边界时，突然从飞机上掉下一条闪闪发光的东西。飞机平稳地下降，隐没在树林后面去了。从飞机上掉下来的东西在空中打着圈儿，慢慢向地面坠落。
    事后查明，这是飞机的右副翼在空中脱落掉了下来。幸好试飞员技术高超，将飞机安全迫降在很狭小的一块场地上。检查事故的原因得知，是因为飞机在速度上比以前提高了一大步，副翼与机翼的联接强度不够而断裂。
    为此成立的事故调查委员会，作出了禁止雅克夫列夫从事飞机设计任务的决定。不久雅克夫列夫的设计小组被赶出车间，迁到一个木棚里。再过了几天，工厂的警卫队长通知他们说，上级决定收回他们的个人出入证，禁止他们再进入工厂。雅克夫列夫简直陷入了绝境。

 

                    奋力申诉

    如果这个决定从此贯彻实施，苏联以后便少了一个卓有成效的飞机设计师。这时有人建议雅克夫列夫向上申诉。雅克夫列夫当晚写了一夜申诉信，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到天亮，自己把信送到莫斯科有关部门的门卫接待室去了。
    信送上去之后，有人说，不会有结果的。有人说，必须等几个月才会有动静。但两天后就有电话来了，说中央监察委员会的主席鲁楚塔将要接见雅克夫列夫。再过一天，通知他下午4时接见。
    雅克夫列夫这个年轻人来到监察委员会主席办公室。把他的新飞机出现事故的经过和原因，以及他对航空技术发展的看法等申诉了一番。鲁楚塔询问他正在搞什么飞机。雅克夫列夫说他们刚建造了一种名为《空中汽车》的小型飞机。可以在小草地上着陆。
    “年轻人，你没有夸大吧？”鲁楚塔微笑着说；“我就住在戈尔区，你的飞机能不能飞到我们戈尔区来呢？”
    雅克夫列夫说，那要看场地情况如何。如果要看飞机飞行，那么请到机场来看吧，在那里我们特地为主席表演一次飞行。
    “不行！在机场飞行不算什么难事。我要通过实际看你的工作是不是过硬。要是你们能把飞机飞到我的别墅外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雅克夫列夫和试飞员来到了监察委员会主席的住处，是在莫斯科河岸边的一块坡地上，屋前有一块不大的草地。他们两人横着竖着把草地走了好几遍，觉得轻型飞机可以勉强着陆。
    这样，星期天早上，雅克夫列夫先来到戈尔区的别墅。在草地上铺开白布作为着陆信号，还在草地边点起一堆篝火作标志。时间到中午12时，一架红色的漂亮小型飞机飞来，晃了晃机翼，从鲁楚塔的别墅上空超低空掠过，转了个园圈，转向顶风方向进入草地，擦着地皮最后轻盈地降落在草地上。
    没过几分钟，附近就跑来许多人来看飞机。鲁楚塔也来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我以为我们上次不过是说了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你们真的飞来了。不错，不错。我倒想坐一回你这架《空中汽车》，看看飞起来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像一辆汽车……”
    雅克夫列夫以为只是一句玩笑，便笑了笑没有回答。没有想到飞行员却开动了发动机，把机舱门打开，说：“请吧。”
    雅克夫列夫一下倒不知所措起来。这太冒险了吧？飞机是新的，场地这样小，人物又是这样重要……
    鲁楚塔笑着说：“你怎么啦？勇敢一点，勇敢一点！”雅克夫列夫只好陪同鲁楚塔进入座舱。鲁塔夫很有兴趣地四面看看飞机内部，说：“里面不错呀，真有点像小汽车。好，起飞吧！”
    飞行员开足了油门，飞机向前冲去，腾空而起。在飞机下面，出现了山丘和城镇，弯弯曲曲的莫斯科河，田野和森林。飞机在上空盘旋了几圈之后，回到原地着陆了。
    “行，好小伙子，真没有想到，好极了！”鲁楚塔很高兴地说：“真是一架《空中汽车》！”
   经过这次飞行证实了雅克夫列夫的设计才能。不用说，禁止他设计飞机的禁令被撤消了。航空工业局很快通知雅克夫列夫，调拨给他一座工厂专门制造他们设计的飞机。这样雅克夫列夫走上了正式设计飞机的道路，以后设计出一系列著名的飞机来，成为前苏联航空史上重要的设计师。在二次大战期间，雅克夫列夫担任了苏联航空工业部的副部长。

    （注：50年代初期，我刚进入新中国的航空建设岗位，一次在“新华书店”淘书时，看到有一本苏联飞机设计师雅克夫列夫的自传，从外表看只是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我连忙买下，读后不禁兴奋不已。后来我遇到一些朋友，发现不少人对这本书都留下过深刻印象。后来我自己也走上了设计飞机的道路。到了老年偶然查找，发现这本小册子一直跟随着我，时间竟超过了半个世纪！
    2003年，为了纪念世界航空百年，我编写了一本讲述航空轶事和趣闻的书《翼海撷英》，（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出版）。书中谈到20世纪内一些著名飞机设计师的故事，为雅克夫列夫写了这段“戏剧性地从绝境中走出来”的故事。以后再陆续奉上几则其他设计师的故事，以飨关心世界飞机设计事业发展的网友。）